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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.
我第一次见南星哥哥,是在一场烧尾宴上。
那年我八岁,年纪尚小,脾气却暴,即便是世子哥哥惹了我,也得给我一袋糖球才能哄好。可爹爹和娘亲不许我吃糖,于是我偷摸躲过跟着我的嬷嬷和婢女,一个人溜到无人的小道上,这才开始享用手中难得的美味。
当时太幼稚,总以为世界就该围着我一个人转,又总担心大人神通广大,好像我做什么坏事都会被发现。
于是,不久后听见脚步声,我下意识就觉得是爹娘发现我偷吃,派人来抓我了。
我吓得赶忙往假山后躲,装着糖球的纸袋掉在了地上,也慌得不敢捡。不料来人是个少年,他抱着个蹴鞠颠了两下,眼看就要踩到我的糖球,我心一紧,没想到他眼疾手快,一把将油纸袋捞了起来。
“苏记?”他看一眼袋子,“谁掉的?”
我见他面生蠢沫沫,也没大我几岁,想来不是抓我的人,急匆匆跳出来:“我的!还给我!”
少年皱了皱眉,月光融在小池塘里,又反了清光在他脸上,事后想想颇为好看,可当时的我只想吃糖。
我怕被人发现,又怕他不还我,更着急了:“快给我呀!”
少年歪歪头:“怎么一点儿礼貌都没有?”
“谁叫你拿人东西不还!”我叉着腰气急了,朝他一摊手,“给我!”
他悠悠闲将手举高,我一咬牙,跳起来就要够我的糖球,没成想这个人看着清俊,性子却狡猾得很,我跳他也跳,愣是没给我抢回糖球的机会。
“小丫头脾气这么大?这样,叫声哥哥就给你。”
“呸!”
“哟,不叫?”他勾唇一笑,电光火石间从袋子里掏出一大把糖球塞进嘴里。
我一愣,突然眼睛就酸了起来。这可是我一个月才能吃一次的糖球,我每一颗都吃得很珍惜的,这个人怎么能一口吃这么多啊?
我委屈得眼泪都要出来了,却强撑着:“你知道我爹是谁吗?知道我娘是谁吗?知道我是谁吗?”不等他接话,我紧接着道,“我爹是丞相,我娘是长公主,我五岁便被封了县主,你不还我糖球,有你好看!”
其实话这么急气势会变低,可我不能不急,我怕再等一等眼泪就下来了,更没气势。
少年眼睛一眯:“那你呢,你知不知道我是谁?”
他模样清俊,眉目却凛然,看着很能唬人,即便我在生气,也不禁被他唬住片刻。偏巧这时有一人跑来,喘着气停在他身边。
“怎么捡了这么久的球?世子爷还等着您踢蹴鞠呢!”
世子哥哥在等着他?
我心里咯噔一下,难道他也是什么了不得的人吗?
我不自觉小声了些:“你,你是?”
这时,少年眉眼一动,扯着来人跑得飞快:“快走!她不认识我们!”
我反应慢,他们一下子就不见了,等回过神来我赶忙去追,可不仅没追上,还摔了一跤。这一下摔得很疼,我忍了忍,没忍住。
终于,趴在小道上,我哇的一声哭了出来。
2.
丢了心爱的糖球,我藏在被子里哭了一整夜蠢沫沫,因此第二日起得迟了,又被管教的嬷嬷训了几句,我本就委屈,这会儿更难受了。
可我不能哭,不止因为要去上课,更是因为我怕被父亲母亲发现,问出我偷偷吃糖。
没办法嘛,我就是这么没有担当的。
无精打采地来到学堂,我刚刚坐下,就听见陪读的侍女小声说,圣上下旨,恩赐平远侯府的小侯爷牧南星与太子一同读书。她说小侯爷生得极为好看,年纪小小便文武双全,京城里甚至给了他一个麒麟子的名号。
我揉了揉还未消肿的眼睛,端坐在座位上:“真的吗?那么厉害呀。”
侍女点点头:“而且他还打得一手好马球呢!”
我起了些兴趣。
马球耶!我很喜欢的。
我平生心愿,第一想遍历山河,第二想修习武艺,第三嘛,便是想打马球。
可惜爹爹对我保护过度,我喜欢的,都不让我玩。爹爹总说,女孩子不要玩那些容易起摩擦的东西,万一磕着碰着,那就不好了。
想到这儿,我有些羡慕,男孩儿真好啊,他们……
还没想完,那位传说中的小侯爷就同世子哥哥一起走了进来。
侍女拉着我衣角对我示意,我回过头,看见来人时整个人都懵住了。
我蹭的一下跳起来:“你!”
没吓到他,倒是把世子哥哥吓了一跳。
世子哥哥低头问我:“月瑶,你这是怎么了?”
“哎呀,就是,县主这是怎么了?”那个坏人故作惊讶,环视一周,“我就说今个儿有些燥热,容易叫人觉得烦心。阿左,把小爷为诸位同窗准备的碎冰酥酪端来。”
我依然在生气,但周围的人太多了,我很快反应过来,将气憋了回去。
这口气一直憋到那个人的碎冰酥酪端来,我才顺了一些。
牧南星的侍从将一碗碗酥酪摆上桌来,我又想硬气一些不吃,又被空气里的甜香蛊惑,在万般纠结之下,那人端了碗酥酪向我走来。
他半蹲在我面前:“县主,酥酪吃不吃?”
这个人好烦啊!他问什么问啊!他就不能直接放下吗!
我狠狠瞪他,试图让他放下酥酪自己离开,可他完全没有领悟到我的意思。
他拍拍胸口:“好凶啊好凶啊,小县主的眼神好凶啊,怕死了。”说着,他叹一口气,“看来县主是真不喜欢我,连我带来的酥酪也不愿意吃。”
他一边说,一边端起碗喝了一口。
“你!”
昨晚的事儿,我本就还在意着,现在又馋得厉害,他那一口,弄得我直接口水连着眼泪一起流了出来。我越想越生气,越气越反应不过来,末了,我摔了桌上的笔就开始乱哭。
周遭见我这般模样,开始低语,也有人来安慰我,但我挥着手就是不听,他们见劝不动,也便退后了。
唯独世子哥哥,他蹲下来温柔地与我打圆场,先是哄了我几句,随后又佯装严厉地扭头对坏蛋说话:“南星,这就是你的不对了,好好的逗她做什么?还逗得这么过分。”
可我还是不想理,甚至哭得更大声了。
牧南星许是没料到我会是这么个反应,他很明显地慌了起来。
“诶,别哭啊,林辞说的没错,我逗你的,真逗你的!”他放下碗挠挠头,“哎呀,这碗是我自己的,你瞧,这碗没放桂花蜜,我怕它少了蜜糖口味不好,端来自己喝的。”他压低声音,“你的那碗,我特意嘱咐阿左拿了份大的作赔礼呢,你瞧,你往后看!”
我抽抽噎噎地回头,果不其然,看见一碗比其他人都要大的酥酪。
那个阿左低头躬身,态度很好:“县主,请。”
我一边哭,一边哼哼,一边还不忘示意侍女接过酥酪。
“这不是我端过来的,我没有原谅你。”我抹着眼泪,哽咽道,“你太过分了,我回家一定要告诉爹爹和娘亲,治你的罪。”
牧南星看着有些无奈:“好好好,我过分,治罪治罪,你先别哭了成吗?”他嘟囔道,“这可是我第一天来上学,给点儿面子啊。”
我抹着眼睛低下头,正吸鼻子呢,他忽然伸出手来往我脑后一抓。
我一惊抬眼,正巧看见他手中凭空抓来的一朵花儿。
“喏,这花儿送给你,你别哭啦。”
当时只觉得鸡飞狗跳、一地鸡毛,可现在想想,当时的阳光是浅金色的,少年的表情真挚诚恳,那朵花的花瓣上还有露水。
真好啊。
可惜当时年纪小,稍有不如意,便觉得是天大的事情。又在乎面子,即便在意也要说不在意,喜欢也要说不喜欢,好像稍稍坦荡些,就落了下乘,就要被嘲笑。
实在可惜。
3.
牧南星在这儿读了四年,我便与他斗了四年,站在我这边的女孩子很多,她们都顺着我,说这小侯爷好生讨厌。
牧南星却毫不在意,他对每个女孩子都很好很温柔,即便她们和我一样蛮不讲理,他也都笑着哄着。我已经抓到过好几个我方阵营的姑娘偷瞄他了,真烦。
我咬着手指皱着眉,眼神不自觉瞥向他。
而他似有所觉,歪过头冲我挑眉。
我赶忙移开目光,莫名觉得脸热,牧南星,真是好狡猾的一个人!
但是……女孩子里,也有一个意外。
不是说她明目张胆逆着我,站在牧南星那边,而是她两边都不沾,她日日上学下学,都是孤身一人,谁和她说话都不理,座位也在角落,活得好似一个透明人。而且,虽说不受宠吧,好歹也是个公主,但她素净得离谱,甚至连一根像些样子的珠钗都没有,风淮好奇怪。
我摇摇头。
次日晨起梳妆,我看着自己堆满的几个首饰盒,想到那个寒酸的九公主,便细细捡了两只喜欢的。虽然有些不舍得,但我还有很多嘛,她可就不一定了。
对着镜子,我嘻嘻笑了两声,嗯,我可真懂事。
今个儿巧了,上学路上我碰见了她。
我小跑上去,将簪子递给她。
“喏,这个给你。”我好奇地打量她,“我看你每天素成这样,是不是没有珠宝呀?”
她闻言一愣,很快垂下眼,也不接簪子,绕开我便走。
这人晓不晓得好赖的?
我挡在她前面,不想她离开:“谁让你走了?”
她抿了抿唇:“我要上课。”
“你要上课,我不要吗?再说了,我们上课不在一个地方?”我的簪子还握在手上,“你绕开我干嘛!”
她一停,闭眼,像是在忍耐些什么。
不是我说,她这个样子真不招人喜欢啊,难怪这宫里没人同她玩的。
“你这是什么意思?你嫌我烦?我看你素得过分,好心送珠宝给你,你居然敢烦我?”我举起簪子,“你知道这个多难得吗?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!我送给你,你看都不看,你这是看不起簪子还是看不起我?”
风淮冷笑一声:“我的事情,与县主无关。”
她说完便走,留我一人在身后气得牙痒痒。
“好!你了不起!”我将那两只簪子一扔,“不识好人心,不要算了!”
扔完,我拎起裙摆便冲上去,超过了她,先她一步到了学堂。
学堂里,牧南星正和世子哥哥聊得起劲儿,看见我这副模样也只一挑眉:“又生气啦?”
“要你管!”
我吼完,回头瞪了刚进来的风淮一眼。
我们这梁子,算是结下了。
4.
自我出生起,身边的人便都顺着我,即便是父亲母亲,也只在吃糖上管我严些,可现在,先是牧南星,再是风淮,他们居然敢这样欺负我。
这就是成长道路上的烦恼吗?
长大一点儿都不好,我不要长大了。
我为此郁闷了好几天,倒是没发现,本就无人相伴的风淮,在我的冷眼下愈发沉默了。
五月初,燕归来。
漠北忽生战乱,京城人心惶惶,爹爹也繁忙起来。
我不是很懂战争的意义,只知道战乱劳民伤财、是不好的事情,但具体有多不好,我不清楚。听说边境有百姓吃不起饭,我想了想,觉得不吃饭也没什么,毕竟我也不大喜欢吃饭。
当我这么和小姐妹们聊起的时候,牧南星一改往日里温煦的模样,默了一瞬,嗤笑道:“金玉堆里温养出来的人哪儿能知道人间疾苦?”
我有些羞恼:“怎么,你知道?你不是京中长大的?坐在这儿的哪个不是王宫贵胄,你装什么老百姓、说什么我们不懂啊!”
他冷着眼往我这儿一瞥,我下意识就噤了声。
“不一样。”他说,“我外祖父征战匈奴、父亲年少时领兵退敌,我牧家封侯平远,就是战场上杀出来的。”
我小声哼哼:“那也是先辈们的事儿,他们有功,荫及后人,与你何干。”
牧南星虚了虚眼,不说话了。
这是我第一次在嘴上赢过他,可我一点儿开心的感觉都没有,反而隐隐有些不安。可我虽说不安,却又有些不肯认输,见他沉默,便又追了几句心口不一的话。
“再说了,平远侯又如何,谁不知道平远侯府早已没落,你这么爱教训人,怎么不同你的父辈们一样,去战场上拼一把战功,重振你家啊?”
也不是没察觉到自己话说得过分,但被薄弱又扭曲的自尊心撑着,我还是说完了,不过越说越小声,到了最后,我低下头,小心翼翼看了一眼牧南星的脸色。
出于意料,他并没有生气,反而想通了什么似的,恍然中勾出一抹笑来。
“也是。”
我心虚极了,没话找话问他:“也是……什么啊?”
牧南星目光微微一动,沉吟片刻,陡然起身对我一礼。
我吓得背脊一麻,一下子就站起来了:“你干什么呀!”
他却不再说话,反而摸了摸我的头,浅然一笑,就要离去。
我顾不上为方才那略显亲昵的动作而泛起的片刻心动,赶忙拉住他的衣角:“你去哪儿,太傅很快就要过来了,你现在翘课,会被打手心的!”
阳光被树上的枝叶剪碎,地上光影斑驳,牧南星一滞,逆着光回头望我。他的轮廓和发丝都在发光,而我的心里有一片湖,他转身那一眼,便是掷落湖中的石子。
牧南星坚定从容道:“我要去与皇上请旨,寻我心中所想,做我应做之事。”
5.
我怎么都没想到,牧南星是要自请去漠北。
领兵参战,那可是会死人的!
今日好不容易不上课,我本是准备好好睡一大觉的,可听见这个消息,我一点儿犹豫都没有,立刻叫来马车要去平远侯府。一路上,我心慌意乱,牧南星却不在侯府。
管家说小侯爷在马场择良驹,好像是为出发做准备。
我于是转身又奔赴马场。
这一南一北两条路,我在车里颠了许久,险些吐出来。路上我也想过自己为什么这么紧张,却怎么都想不明白,怎么……怎么我会这样为他挂心,我明明是很讨厌他的啊?
我想着想着,心中浮现出一点儿奇异的念头来,可我没能抓住,它便闪过去了。等我再去回想,已经想不起来。
这时,马车停在了马场门口,我将思绪一抛便跳下去,马场人很多,但我一眼就看见了人群里的牧南星。
“喂!”我提着裙子一路小跑到他面前,顾不上他满脸的诧异,径自开口,“你真的要去打仗?真的要去漠北?”
牧南星倒吸一口冷气:“你怎么在这儿?”
“你这什么见鬼的反应啊?”我气得跺脚,连话都说不清楚了,“我,那日学堂,我不过是随便说说,我其实,我没有……”
他却平静下来:“与你无关。”
“怎么会与我无关?在我说那些话之前,你明明就没有想要奔赴……”
“不,我一直就有这个念头,或早或晚,我总是要去的。”
我莫名着急:“那你晚点儿去啊!”
“月瑶。”他严肃起来,“别胡闹了。”
胡闹?
我怎么会是在胡闹?我明明是在关心他!
“你懂不懂好赖的?!”
他像是无奈,摸摸我的头,不再多说,只转过身牵起一匹马儿:“就它了。”
牧南星说完就要离开付账,连余光都没分我一点儿,我一时气不过,也不晓得怎么想的,翻身就爬上他选的那匹马。兴许是动作太突然,惊了马儿,它长啸一声,不等我反应就跑了起来,周围一片惊叫,而我头脑空白,只吓得抱紧了马脖子就开始叫“救命”。
风声呼啸,马场上黄沙扑了我满脸满嘴,我的眼睛被眼泪糊住,脸颊被头发抽得疼到不行,可我不敢松手去擦,我怕一松手就被马儿颠下去了。
“谁能救救我,救命啊!”我胡乱哭喊着,“爹爹!娘亲!天……天老爷!救救我!”
再往前就是马场栅栏,我绝望地等着它冲撞上去或是奇迹跃出,反正不管怎么样都非常糟糕,可就在这时,有人落到了马背上。
牧南星一手环住我,一手勒紧缰绳,明明是这样危急的时刻,他却不忘在我耳边轻声安慰:“别害怕。”
我怔忪着感受到变化,没多久马儿便停下来,而身后的人一把将我抱下马背。
按照常理来说,惹了这样大的祸,我大概猜到自己会挨多大的骂。我做好了被教训的准备,回头去望牧南星,我又慌又怯,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地缝里,他却只冲着我叹一口气。
“你啊……”
我一愣,便看见他抬手在我头上摸了一把。
“吓坏了吧,所以说做什么突然上马呢?”牧南星的声音温柔又无奈,“下次别这样了。”
我本就未收住的眼泪于是又疯狂涌了出来,受情绪挑拨,我一下扑到他的怀里。
我抽抽噎噎道:“吓死我了,我从未,从未……反正,你不知道,真的吓死我了!”
“好了,不哭了,这不都过去了吗?”牧南星像哄小孩儿似的打趣我,“遇到这样的情况都没昏过去,我们月瑶还是很勇敢的,对不对?”
他说完,将我从他怀里扒出来,说“扒”,是因为我真的下意识抱他很紧。
先前沉浸在情绪里,如今反应过来,我的脸烧得厉害。
“今天的事儿,你,你不要告诉我父亲母亲。”
牧南星更无奈了:“抬举我了小县主,这么大的地方,这样大的动静,可不是我想帮你瞒就能瞒得了的。”
我扁了扁嘴,扭捏道:“那,那……你真的要去漠北吗?”
“真的呀。”
大概是经过方才一遭,他对我多了些耐心,没再不理我。
“我家世代行军,圣祖皇帝为我太爷封侯平远,承到我这一辈儿,总不能白白叫人闲话,瞧他牧家从前如何威风,如今却没落至此。”牧南星沉了口气,“再说,我自幼习武,为的也就是这一天。”
他模样认真,只一眼,我就明白,我是再劝不动了。可我也没有沮丧,反而觉得他这般模样真好看,比我看过满京城里最优秀的男儿还要耀眼。
那日回去,我不出所料挨了父亲一顿训斥,随后就是禁足,直到牧南星出发漠北,也没能再见上他一面。
现在回想起来,那日马场上……我连一句谢谢都没来得及同他说。
不过若真要同他道谢,我应该称呼他什么呢?往日里,我不是叫小混蛋就是直呼他大名,现在却不想这么叫了。
我想了许久,试探着开口:“南星哥哥?”
夜里清凉,我躺在床上,周遭无人,可我还是羞得耳朵一热,试着叫完这么一声,我就窝进了被子里。
一边不好意思,一边不住傻笑。
“嗯……这个好,就这个了。”
6.
南星哥哥走后,我日日为他忧心,也因为有挂碍着的人奔赴前线,我终于开始了解战争。我不聪明,只能用我的方式去贴近他,试图多明白他一些。
我扮成平民女子去武馆练习打拳,在开始之前我便嘱咐不要留手,那个武馆师姐好狠,说不留便真的一点儿手都不留哇!拳头落在身上,真是很疼很疼的。
接着我说自己没有胃口,饿了自己两日,只两日,我便头昏眼花,做什么都没有力气了。
原来挨打那么可怕,原来吃不饱饭是那样难受的一件事情。
而更令人担心的是,我只是体验,而他们不是。
他们若出意外,是真的会没有命的。
深夜,我一个人躲在被子里哭了出来,呜呜咽咽,翌日守夜的侍女哆哆嗦嗦偷问我,问我夜间有没有听见奇怪的声音,我要面子嘛,硬说没有,不料她抖得更厉害了。
思虑再三,她对我说昨晚听见有女子夜啼,这里可能有什么脏东西。
我红着耳朵冷下脸:“再乱说话,当心你的舌头!”
7.
春去秋来,寒来暑往,年复一年。
正月热闹,恰逢新年,而我也有了一场盛大的及笄礼。
这三年中,南星哥哥屡立奇功,人家提起他,也不再只是“小侯爷”,更多的是“小牧将军”,虽与我无关,可我每每听见旁人夸他,总是很开心。
说不完的开心。
这一日,我听说南星哥哥要回京,还没来得及兴奋,便又听人说了舅舅似乎准备为南星哥哥赐婚了。我抑制不住地紧张,也忍不住想,我如今正适龄,舅舅那样疼我,南星哥哥又那样优秀……那,那有没有可能,舅舅是要给我们赐婚呀?
一想到这儿,我便羞红了脸,精神也好了起来,连午饭都多吃了一碗。
可这京中适龄的女儿也不止我一个……
转念至此,我又忍不住忧虑,晚饭都没吃得下。
8.
我辗转反侧一夜,次日一早,我便去了宫里,想着先下手为强,求舅舅将我许给南星哥哥,嘻嘻,京中的姐妹们对不住啦!但我就是有靠山嘛。
舅舅对我从来都是宠爱有加,这桩婚事,想必不会有差漏。
我满怀欣喜地与舅舅说了这桩,可舅舅沉思许久,久到我有些不安。
好半晌,我才试探着开口:“舅舅?”
皇上眉眼深沉,他一顿,后又慈爱地对我笑笑:“牧南星配不上你,月瑶,待得他日,舅舅一定为你寻到比他更好的儿郎。”
怎么会这样?
我着急又委屈:“舅舅,不是这样的,没有比南星哥哥更好的,南星哥哥已经是全天下最最好的了!”
“月瑶!”
座上之人怒目向我,气势凛然,我一愣,猛然反应过来,眼前之人不仅是我的舅舅,更是当朝天子。
他压低了声音:“听话。”
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相府的,只觉得整个人浑浑噩噩,随我回来的,还有皇帝舅舅赏赐给我的珍奇珠宝。那些首饰精致细巧,我往日里也是很喜欢很喜欢的,但现如今,我看一眼那小匣子,却被珠光宝气刺得我眼睛生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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